人都是有故土情结的,一个婴儿诞生便在出生的地方撒下一颗思念的种子,所以无论他走到哪,无论时间变得多么遥远,他总是被这颗种子牵绊。人老了,落叶要归根,是故土的引力把他的灵魂牵引到那片神秘的土地。
总是听爷爷奶奶说那些过去的事,说他们的家乡,说他们儿时的伙伴;也总是听妈妈讲,她又梦见了娘家的小姐妹,挎着竹篮打猪草•••••一个个梦境,人来人往,变化万千,但是,梦的背景却惊人的相似,出生地———出奇不意的出现,让人即使醒来还在久久回味。
我也总是做着跟妈妈相同的梦,我的出生地总是在我的梦境出现。我想我追随了我的祖父祖母,我的母亲,在远离家乡的时候被那颗出生时便落下的种子牵引回到了故里。
我出生在湖南省邵阳县中和乡一个叫天丝湾的小山沟里。这是名副其实的小山沟,三面环着翠绿的山,一面俯临清脆的水。小小的园子就坐落在这块环绕的平地里,依势而起。虽然都是泥巴做成的土坯房,却因为布局合理,六座房子形成一个全包围的四合院结构,院子里干净利落,丝毫不逊于坚固的瓷砖大瓦房。还有在秋季收获的时候,院子周围都是层层梯田里金黄的稻子,院墙的金黄便与稻子金黄浑然天成,真是别有一番风景。
曾经这个小小的院子就住着我们一大家十几口人,在爷爷的带领下安居乐业,自力更生,一家人相处融洽,其乐融融。据说,早些年的时候我们是不住这里的,那时侯也是住在大户的村寨里头,每天面对很多人进进出出。后来有一次,爷爷到外面去打柴,发现就在打柴的那座山上有一口清泉流出来流到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而平地前还有一个大水塘。都说好水养好人,爷爷突然非常想把家人一起搬到这个地方来定居。后来凭着他的辛勤劳动,在迎娶奶奶过门的时候爷爷真的在那个山沟里修起一座土坯房,那股泉水被他引到房子后面,挖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小方井。而小井的旁边还种上了一丛一丛的毛竹,井的上方是一颗柏树,柏树旁边是一棵银杏。他给这个尚不成规模的院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天丝湾,似乎是上天赐予这个美丽富饶的一片土地让我们在此安顿下来。从此天丝湾便在周围方圆十几里传开来了,附近的村民赶上好几里路就是为了来这里啜一口甘泉,也常常有成群结队的人挑着大木桶后面跟着拿壶的小孩子,他们坐在井沿边上的石板上聊着家里长家里短,临走了,还恋恋不舍的感叹:真是一口好井呀!
天丝湾的井是真正的好,天丝湾的院子更是农村里独具特色的农家小院。爷爷在这里修下第一座房子,过了不久又修了第二座、第三座房子。爸爸和两个叔叔则修下第四座、第五座和第六座房子。六座房子,左右个二,前后各一,屋前均有一米深的石板铺成的阴沟。说是阴沟其实不是阴沟,左右两面的阴沟连着活水,常年流水潺潺。而六座房子包围而成的中间空地则用水泥抹的平平整整,屋前屋后凡是有高低相间的地方有都用大块石头筑起坚实的堡垒。即使是厕所猪圈这样的不雅之地,仍旧被精心收拾,显得井井有条。我时候会做梦,梦到一个情景,就是夏天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双脚则放在水沟里,流水漫过脚背。有时候用母亲做针线活的线头绕上一根土墙跟边上的挖来的小蚯蚓,作成一个最简单的钓竿,我们就在自家门口钓起螃蟹来。我们与螃蟹似乎很有感情,每次钓上来的螃蟹放在地板上玩一阵,又被我们放回水沟,爷爷经常跟我们说,这个院子里的螃蟹是有灵性的,所以它们才在我们进进出出的门口繁殖后代。于是我们对这些螃蟹有了别样的感情。
我们这个小院子值得称道的是,院子后面还有一条人工水渠,那时侯农村灌溉农田都需要从水库引水,这条弯弯曲曲的水渠差不多把我们的院子包了个360度。现在想来,爷爷那时真是眼光想当厉害的,在他脑海